風再起時。

夜裡的的美夢噩夢,跳躍的斑馬以及閃著光的獅子,醒來后領悟,時日不多,且行且珍惜。Ford前些日來探望時,我們一晚上幾乎是相對無語。他不聽的沉默著抽煙,一根緊接著一根,煙霧輕得一彈即破。我問是否是有不好的情緒,他答,只是覺得這樣安靜的也不錯。從幾時起,越來越聒噪,關己不關己的,沉浸在訴說中,卻蒙上了耳朵和心靈。

彼岸,此岸,相隔的不是距離,是時光。時光拉扯了靈魂,讓你我產生距離的錯覺。或青春,或蒼老,或冗長,或刹那,或愛,或恨,或生,或死。其實:人生永如初見。秋天的人們容易傷感,像是一棵樹,看著肩上的燕子,感歎時光的倉促。手中的流沙,等不到的情話。

我用四天的時間來收拾內心的滿地狼藉,用四公升的眼淚來放飛自己到千萬里。此時此刻,我終於能安靜的拍拍自己的頭,勸慰自己過去的已經過去,雖有遺憾卻沒有虧欠,無法共同走完剩下的路,於是在路口微笑揮手,祝福對方一切安好。這是最完美的告別,若是留下傷口,那也該是多年后留在年華里的婆娑樹影,證明它的存在以及此刻的紛繁陳雜。

一段路,從此開始。沒有隊友的獨角戰場,一樣可以飛揚跋扈,直到等到願意奪過你手中寶劍,擁你在懷中的騎士。這樣想想,一切似乎也沒那麼糟。

再見,消耗品。

二十六歲,我在過馬路,你人在哪裡。

我一襲黑衣站在涼風瑟瑟的路上。街燈忽明忽滅,酒精匍匐在身體的每個細胞里,我覺得自己就快要飛了起來,可是心中的某一塊缺口在拉著我向下,向下墜。在風扇嗡嗡作響的夜裡,我明白了,那塊我一直不敢面對的缺口,名叫“孤獨”。這不是最不幸的事,最不幸的事,是我知道,這還將纏繞著我。

還記得兒時在幼稚園里,有個調皮的男孩,總是喜歡扯我的頭髮,或者是偷走我裝牛奶的粉色的水杯,把小蟑螂放進我的大白兔水壺的瓶蓋里…終於有個午後,我跑到附近的施工工地拿回了半塊磚頭,三秒鐘時間,他的肩膀被我砸出一塊淤青,我的下唇也留下了一條三厘米的傷疤。是年少無知犯下的罪惡,卻也是記憶中最初也停留最久的戰友。

多年后,我甚至懷念,知了鳴叫的下午,有個孩子能過來跟我打鬧一番。

每個人的心理,都有一片秘密的茂盛森林。有的人在裏面遇到了夥伴,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鳥語花香,太陽當空;有的人迷失了方向,只能不斷的尋找不斷的絕望,無法左右,無法停止。到現在為止,我沒有成為前者,我必須承認,我害怕成為後者。

用冷酷扼殺隨時會死掉的溫暖,用轉身離開來證明過眼即是雲烟。她願長開雙臂,將所有的荒涼收藏,卻無法再前行一步,去擁抱咫尺,因為深知抱的越緊,分離時,撕扯的傷口就越是血腥,無法逆轉的命運,無法改變的年輪,無法強求的歡愉與愛。

抽過的煙;穿不下的褲子;過期的牛奶;撕下來的日曆紙;用光的圓珠筆芯;掉下來的樹葉;被拆毀的房子;刮過的獎券;倒掉的汽水;清空的回收站;刪掉的一行字;壓箱底的舊書包;寄丟的信;奪眶而出的淚;純真的青春。

這些才是EX。EX是消耗品,不是紀念物。

十月的最後一天,再見。

談少年愛情。

東在早晨突然問我是否有空,想找我談心。後來知道他和女友之間出現了第三個人C,偶然的機會他看到聊天記錄,C出言不遜充滿挑逗,她竟然也有迎合說下去的意思。表弟是生性善良之人,用他的話說,能忍讓能妥協。他看到之後只是打了數個小時的球打到虛脫,卻躺在床上夜不能寐。他希望愛情只是簡單快樂就好。作為大他四歲的姐姐,我實在可以理解當愛情的美好被擊破時,所帶來的傷心與沮喪,那是信任感的崩塌,是溫柔鄉的潰爛。

但我仍表現的冷靜又理智。我告訴他時日久了,你便會發現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和誠實,是多麼難能可貴。我遇到的各種狗血各種殘酷,絕對不是你能想像,等你長大之後,你會發現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坎,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和親人。對於人際關係,不要捕風捉影,可以選擇相信,但一旦出現明顯裂痕要勇於面對,而不是一味的檢討自己。每個身處愛情的人,尤其是在年少時,總覺得愛情是最聖潔最堅不可摧的,但事實證明,世事總有太多不完美。當我們懂得接受這些不完美時,便是成長的痕跡,也是堅韌的開始。

祝東能在愛情里發現更好的自己,遇到更好的她。姐姐一直支持你。

一個人的戰役。

五個多月,長也長不過一場蛻變新生,短也短不過一聲蟬鳴帶來的夏天。不多語不解釋,其間發生的事情多得如同許多年那麼多,卻淡泊的不想爭辯與偏執。今日看到Quen說重新開放了Blogcn,使得我也想起很多,不知不覺的九年歷歷在目,像是看著它從粉嫩的嬰兒長成已經懂事的孩子。人和事總會消散,甚至輕于一絲煙。唯有這里能提示它們存在過。存在感,我想這也是這麼久的年月我不願離開的原因,太想要證明存在過,太想要銘記怕一覺醒來便記憶模糊。可是,也就在我25歲這一年,我開始明白,存在感從來都該是不重要的。何必要依賴他物來穩固內心的不安全,那只是怯弱的表現吧。

離開,是為了回來,於是今天我又來到了這裡。
我,卻不再是之前的我。

—美國之夢,于佩

年初時,他告訴我即將赴美,那是個對於我來說既抽象又形象的國度。Redder在這幾年不間斷的打來越洋電話跟我描述在NY的點滴,包括草原馬場牛仔,通亮的房子和門前的花園,昂貴的學費以及針對個體獨特設計的課程選擇,各種國際公益組織以及那邊同齡人的思維與國內孩子的差異。當于佩告訴我這個消息時,我沒有流露出欣喜或者傷感,只是覺得一切來得太快,猝不及防,儘管那對於他來說是個好消息。原諒我的小自私。

他走前我們去JAPAN BAR喝了一場長島冰茶和曼哈頓,沒說太多話,也沒有臨別的擁抱,只是在那之後,我再沒有去過那裡。轉眼快要半年過去,他去了三藩市,看了金門橋;在大都會博物館流連忘返;在布魯克林享受著好陽光;拍下了曼哈頓中央車站的巨大蒼穹;他說受够了萬寶路,想念點兒八中南海;他給我和JM寄了明信片,同樣的地址,我的那張卻不翼而飛;他還是用那隻小萌貓做頭像;在聽到我說各種狗血的事情時,會用很多哈哈哈來表達他獨特的直爽;很多次他打來電話,或者微醺或者寂寞,我總是分不清他那邊到底是幾點,靜靜的聽不打斷他,他常會突然覺得很累然後乾脆的掛掉電話。

12月26日他將回國,但還要回美繼續深造也說不定。我常和JM笑著談論他會不會在美國終老,和一個黑人什麽什麽的白頭偕老。其實,我們心裡都是挺期望他能回來的,至少蛋疼的時候我們仨能聚在一起互相寒磣,日子也似乎不那麼難熬了。但我們又深知,作為他強大的後援團,只要他能開花,在哪都不重要。

—飛向西南,蕭丹

其實我對於她一直因為那件事心存歉意,我站在自己的立場自以為是的充當著正義使者,卻將她置於了尷尬的境地。儘管事情過去了很久,心裡的疙瘩卻一直沒法解開。夏天到來的有天,我們相約去七月咖啡。她跟我說想要一些新鮮血液,好讓日子不那麼枯燥而沒有希望,那天她沒有抽煙,比之前胖了一點,卻掩飾不了滿心的憔悴。

我們儘管在一個城市,卻聯繫甚少。只是我會執著的去看她寫的一字一句,不定期的問她最近過的好不好。其實好與不好,究竟該怎麼評判呢,只不過想聽到肯定的回答,取得內心的欣慰罷了。換了新工作之後,沒日沒夜的加班,與外界聯繫日益減少。還沒有來得及介紹我的護法給她認識,還沒來得及給她拍下一張照片,甚至沒有來得及認認真真的來個用力的擁抱,她,卻離開了。

晚上7點的航班,那刻我走在路燈已經亮起的街道上,似能聽到飛機在跑道上奔馳發出的嗡嗡聲,漸行漸遠。思量了片刻,沒有發短信祝福一路順風,不喜歡離別卻要不斷的離別,這是不是成長帶來的硬傷。她抵達之後告訴我,那裡熱的不像話,她租了間離公司近二十分鐘路程的房子,有格子書架和很軟的沙發。欠你的擁抱,終有天會還給你。只是希望不要太久,讓我們猜猜看,下次相遇是在什麽城市。

—間隔年之夢,自省

偶然的機會讀到《遲到的間隔年》。外國高校畢業生通常會在畢業后,用一年的時間遊歷各個國家,作為步入社會的起承轉合,這一年被稱為“間隔年”。筆者最初只是機會用兩個月的時間去印度某義工組織實踐,另用一個月的時間走走東南亞國家。結果路途中,因銀行帳戶凍結、簽證等等各種問題,整個行程被拉長到了一年。扉頁有筆者一年內各個時段的照片,所謂相由心生,果然可以分明的感受到樣貌以及氣場的改變。從最初的白領小青年,逐漸演變成滿臉寫滿故事的滄桑大叔。

那是各種顛簸和歷練所帶來的禮物,像是溝壑,卻分外迷人,令人心馳神往。遠足是很多人的夢想,能將它付諸實際的人卻不多,這需要捨弃需要從零開始,需要面對陌生的世界開始的勇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身邊的人們都沉迷在社會賦予自己的軌道裡日復一日。應酬、見風使舵、房子車子、遠離家人、只交可以利用的朋友,在病態中自得其樂,更可笑的是,還以為這就是自己夢想的生活。

夢想是什麽,不能拿來刷卡,不能當免費的早餐,不能還月供。卻可以讓人在天灰的時候心情晴朗,在人云亦雲中保持清醒,可以在任何窘迫的時候提醒自己什麽是想要的未來。它可以很渺小,卻從不卑微。

要說的話太多,無法一次清除乾淨。熱得煩躁,先到這裡吧。

2010-07-06 16:20

糾結妹的晴天。

在經過七七四十九道彎之後,我成功的躲避了眾人把我繞進漩渦里的可能,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不接受威逼利誘。贊一下。中午時間小蹦小跳的洗了個澡,吃了個飯,幫同事打包麥當勞里的雙層吉士漢堡(雖然我一直對吉士的色相和味道不感冒)。路上陽光晴好,巷子口有老太太在陰影下織毛衣,旁邊的胖小孩坐在塑料車上,一蹬蹬好遠,然後在那咯咯笑。我被這兩天溫煦的陽光震懾住,春的腳步總是靜悄悄的,但的確能帶來好心情,就好比,好比什麽呢,就好比剛被一個狗血男劈腿之後就遇到一個笑容燦爛心地善良的男孩,就好比吃著一碗陽春麵眼看著就見底了,發現碗底還有幾塊香汁四溢的牛肉。這麼說你就懂了吧?好的東西都是溜的比較快的,老人們都這麼說,所以不要啰嗦,趕緊享受眼前的乾燥空氣,青藍的天空吧。

2011-02-25 17:06

毒藥。

因一句漫不經心的玩笑大動干戈,我想是我瘋了,徹底的。第一次抱著折了一半的衣服奪門而出,旋轉樓梯一直向下,不知走到了哪層,蹲在地上大口喘氣。平復好心情后走回去,卻又一次次爆發。手腕被按出紅色的傷,我在客廳大喊救命,聲音沙啞。激烈之後,歸於一潭死水。不間斷的流淚,布丁躲在被子里趴在我手背安靜的呼吸。暴烈的間隙被拉的越來越長,程度卻愈演愈烈。壓抑的情緒不知該如何表達,所以才會有人歇斯底裡。

新工作塵埃落定,等著交接完手頭的工作,三月中旬去就職。而他對我說“信我最後一次”,於是彼此維繫著表面的和平,靜靜等待那個日期的到來。父親在電話里強調,如果戀愛必要找可靠可信任的人,如果最終沒能在一起,也能好聚好散之人。我聽了心頭一緊,他說若不能給予你所要的生活,便放手讓你去追逐幸福才是真正成熟的男人,偏執到極點就成了魔鬼。

我想或是一直感性又軟弱,才遲遲不能終結。沒有結果的糾纏,我再無那麼多時日。三月,一切即將重新開始。

2011-02-23 10:58

二十日,陰。

連續兩天無所事事,徹底放空。早晨睡到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點,布丁跑進棉被,撫摸著它,繼而自己再次睡去。夢裏多是絢爛多彩的。例如昨日就是夢到很多寶利來上自己的臉,卻不是現實中的模樣。著紫色棉布襯衫,轉身時被捕捉。還有陌生人給我的大把種子,不知名的細碎的,被埋下,發芽開花。

被人問起:“你是沒有話要說了嗎?這麼久。你已經很久不需要人來嘮叨了嗎?” 我能體會網路的那段他失落的心和失望的表情,語言卻仍是冷靜而察覺不出溫度的。一些人,一些事,都被種在了內心的秘密花園裏。她們因隱秘而顯得貴重又嬌豔。卻又因鮮有人探望,使她們自認為是不重要的,不被人記得的。無需強調,我總相信時間能證明一切。

說起我多久不曾在電話或者書信中向人傾訴,竟也忘了是多少年月。生活只是“小店商販一邊打麻將一邊做生意,小孩在樓下嬉鬧,小狗在草叢邊拉屎,電梯時常在維修狀態”,也只是你所說的“歐巴桑在陽光下織毛衣,廢棄的浴缸裏種滿了花,後面的廚臺上放滿了喝完了的可樂瓶子”。沒有美感,也沒有遺憾。大起大落的是故事是電影是被勾勒出的模樣。我慶倖此時能這樣平靜。

開始去新的公司面試,本地最好的兩家地產廣告公司。疲於機械的思維模式,已經生硬的語言,於是投身更形象的廣告業,希望能找到更準確的自己。沒有精心規劃每一步要走成什麼模樣,但內心一直告誡自己要向著正面的方向奮勇前進。不再是稚嫩的孩子,你可以對衣服對化妝品不感冒,你可以對八卦對廚藝不精通,但要知道時光不能再荒廢,感情不能再勉強,未來不能再只是幻想。

今日二月二十日,偶有陽光,大多陰霾。我想起很多人,卻又轉瞬都不見。我在思念誰,誰又想起了我。

 2011-02-20 17:18

破碎很快樂。

翻到老友幾年前描述我的日誌,裏面提及的一些關鍵字讓我有相隔幾個世紀的感覺。“夜飛機”“綠福”“破碎很快樂”。他總是稱我為“湖水般的朋友”,緣由似是因一個娛樂性質的心裡測試得出的結果,但卻甚得我和他的喜愛,覺得這個比喻生動又恰當。

懶於記錄,生活的細節便會被模糊,以至於回顧時想不起細枝末節。是好是壞各有評判。但慶倖的是,從照片、音樂、以及旁人的記錄里,還是能追溯到某段光景。安靜的坐下,沖一杯暖暖的牛奶,歲月就像放映機不停的切換畫面。自己的故事,卻仿若別人的電影。感覺很玄妙,當然有時也免不了憂傷。似能看到一些東西的破繭而出,和另一些在破碎。那種無法復原帶來的無奈,最初會讓人沮喪,最後卻如命運般篤定叫人欲罷不能。

南方近日大霧,城市變成淺灰色的容器。自己倒不是明媚之人,卻對微薄陽光有偏執般的熱愛。又或是因為感官脆弱,因此希望有乾燥的光線能讓一切亮堂起來,也免去回憶唏噓的時刻。

再一次約定期限,表明若無其事內心卻是焦灼的複雜的,只希望魚死網破省得繼續虧欠。不是遊戲,不是賭局。在一次次的爭辯中,在一場場的眼淚里,我們已深刻明瞭對方是怎樣的人。只是感情和感性,婚姻和愛情,太容易被人混為一談,你還沒有長大,我卻已經老去。於是寧可冷若冰霜蛇蠍心腸。

2011-02-16 18:21

家信。

PS:年前寫的家信,半途而廢,但仍要留下。

很久沒有矯情了,似覺得生活的諸多小事就足夠目不暇接,每日看看書看看電影,吃碗滷肉米粉加個雞蛋,就可以是簡單幸福的事了。沒有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沒有暴雪的南方城市,沒有過於誇張的車水馬龍,這些也足以讓人不再計較沒有滿地落葉的浪漫秋季。新年眼看著就要來了,盤算著歸家的日期,要見哪些老友,要陪爸媽去做些什麽能讓他們開心的事情。

今日在網上買了雙黑色中筒雪地靴,付款之後想到家中大雪,於是打算給媽媽也配備一雙,遂致電詢問其喜歡怎樣的款式和顏色。討論來去終於她決定了想要,末了她問起靴子的價格。我搪塞著說便宜的很,她一直追問。然後我說出價格,她立馬冰凍,一直念叨太浪費錢之類。最後我像哄小孩一般的和她說就當是新年禮物,她才眉開眼笑。掛了電話不到三分鐘又打過去,跟媽媽閒聊了不少來分散注意力。

隨著自己年齡的長大,父母也在電話線的那頭逐漸的蒼老了。爸爸開始多言起來,時不時跟我聊起很多從前的故事,那是一段對於我而言相對陌生的時光。我年歲方小,他和母親一路南下,成了眾多下海經商者的一員。他開始慢慢跟我說當年創業的艱辛,一邊小心翼翼的問我,會不會怪他們當初讓我在奶奶外婆家輪流借住就這麼度過了所謂的童年。

我笑著說當然不會。還有很多沒有說出口的話:我在爺爺的設計院的葡萄架下度過的一個個夏天,是我現在想起仍能感覺到熾熱溫度的光景;每年冬天,我穿得像只小熊,在巷口等待著你們的回來,心中充滿的只有喜悅。也許我的心裡住著一個早已長大的孩子,我能敏銳的感受到你們給予我的愛,從懵懂不知事起,從你在我額頭留下晚安吻起,從媽媽在寒風中騎著腳踏車,我在後座睡著,仍能感覺一隻溫熱的手扶著我起。背井離鄉遠走他方,要背負的遠比停留要多,這是我此時也能確切感受到的。

你我都是心中情深,卻不願意用言語表達之人。但因我的身體里流淌著你們的血液,我總是在一個眼神一個手勢中便能夠體會到你們的良苦用心。

而這麼多年已經過去,你從一個血氣方剛才華橫溢的男人變成一個喜歡手工,堅持散步,關心新聞的生活家,你的身上有我一直期盼自己成為的模樣,年輕時做一切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追逐夢想追逐愛人,足跡遍佈能抵達的任何地方,愛笑愛朋友,正直又真誠;年入中旬,開始喜歡種植花草,喜歡小動物,思想仍舊前衛,關心家人愛孩子,廚藝大增到有把媽媽比下去的趨勢。

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2011-02-16 10:25

很久之後。

寫給冬天。

用快樂的方式訴說一切,包括痛苦。

生活就是在含蓄中進行著的,最終在沉默中爆發。一個月的時間白駒過隙,幾次提筆忘字,不知是因瑣事感到疲倦,或是總是心煩氣躁而忘了文字所能帶來的寬慰。

再一場爭吵,他暴烈的按倒我在床上,脖子左側一陣劇痛。同以往每次一樣,他執拗的搖晃我的身體,我哽咽不說話,無論他怎樣都不開口。第二天晨起,布丁趴在我的身上睡了,想要起身看她,發覺脖子如何也抬不起來。清晨的房間很安靜,看了一眼身邊熟睡的人,突然覺得是真的要離開了。儘管有那麼多良辰美景,但他的暴烈和控制欲終不是我所能承受的。

或是緣分走到盡頭,或是錯誤的相遇,要怪只能怪那個冬天過於寒冷,讓我們都忘了擦掉眼上的霧氣。

話說太多,反而顯得拖沓和含糊,讓人不能明瞭其中的含義。你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或就能概述一切。只是人們總覺得現實過於殘忍,而反復推敲企圖用最中和的詞句來表達心中決裂的決心。於是有了你我各揣心事小心翼翼;有了戰鬥的進化心力交瘁;有了我眼看自己紅顏逝去,寧願獨自生活;有了我開始像個小市民般考慮油鹽醬醋才,學會斤斤計較。

但誰又能說,我們的世界是不需要物質依靠的呢,而又有誰會不介意自己內心的所想和感受,只需有愛就能飲水飽呢。

一年以來,我堅持住在自己的房間里,并杜絕他要把所有家當都搬過來同住。不僅是為生活上的獨立,更多的是想追求精神上的自由。但事實並非如此,仍舊被禁錮,執拗的帶有侵略性。我非常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久了竟也坦然,但并不代表內心的排斥在消失,反而與日俱增。

好聚好散,來年我要做回清淨的自己。偶爾和朋友約會,自己看電影,睡前敷面膜。可以參加任何能讓我開心的聚會。假期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不為誰騰出時間。丟掉一些回憶,留下一些回憶。把故事封存在光陰的縫隙里。

2010-12-21 14:08

鮮花怒馬。

十二月,大雪彌漫。林白在這裡,劃上了句號。

她披上了墨綠色的兔毛長衫,這個月份的早晚,空氣開始微涼,有時竟有寒意。溫度的細微差異在沒有人的午後房間里,顯得格外明顯。沒有粘牢的牛皮紙翻起一角,陽光斷隔成不規則的形狀灑到桌子上。掌心沁出冷汗,她想寫點什麽來安慰乾枯已久的手指,可一根煙的功夫還是作罷。生活就像吐出的氤氳的煙霧,來不及欣賞也來不及歎息。

他們依舊會時常爭吵,時常粘膩。但卻仍有些細微的東西是在變化著的,只是都心有疑慮卻又不露聲色。他的右肩依舊是她淚腺的開關,一旦碰觸就淚流不止。要追問其緣由卻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推搡開之後,便又冷若冰霜,似是要看到底底線存在在哪裡。前進或者退後都是內心的蛻變,不樂意光明正大,追究起來更像是略帶孩子氣的小把戲,不夠穩重卻不能被人忽視。

他在一座算是冷清的橋上和她對峙。她也不聲響,只是發呆的看著橋下一隻流浪貓扒拉垃圾堆里的食物。那是只黃色的貓,距離和光線的緣故未能看清它的模樣,卻能隱約看到它仰起頭來看她,像是在和她對話卻又小心翼翼的不靠近。她不願意開口說出自己是為何心生不悅,因為兩條本就邏輯不同的理論,是如何也不能達到契合的。一年又一年,她越來越不愛爭辯,沉默成了醫治自己抵禦他人的良藥。沒人能說得清這是好,還是不好。

貓把衣櫃抓出一個一寸長左右深深的缺口,半夜會突然跑到她的臉邊凝視著。十二月北方已大雪彌漫,南方小城卻仍溫熱的像是等待發酵的麵粉團。她在夢中夢到憤怒的馬群,童年的玩伴,看不清臉的黑影走來又走去,還有湍急的河。她覺得有點累,她不是孤單寂寞聊不可耐,只是想能靜靜的喝杯咖啡寫下點什麽,但卻是不可能的事。

2010-11-29 13:56

趁那些獨白未過期。

懂事之後,能給父母買禮物,是件讓我感覺高興的事兒。從初中時卯足勁兒攢錢給父親買一個領帶夾,給母親買一個繡花小錢包,到大了之後給母親買電動血壓計,以及父親心儀已久的落地燈。電話線牽起的不僅是聲線,更多的是想念和鄉愁。習慣了“亂報價格”,總是嘻嘻哈哈的編造便宜的離譜的數字,他們倒也不懷疑,樂呵呵的像孩子般。如此看來,像極了他們在我兒時所扮演的角色。恩情似水,那洶湧在血液里的是你們的一顰一笑。

十一月初光景大好,像是北方的初秋,溫煦又坦蕩。工作忙碌到無暇爭辯所謂“時限”到底是否應該,流淚絕裂崩潰之後,體重驟減,疾病接種,於是也不再想去終日談論所謂愛情有多遠這樣的假命題。偷偷的馬不停蹄的投遞簡歷,到後來都忘了如何來介紹自己。生活本就不是你所想的有夢想有追求,他只是加班到疲軟回來躺下就鼾聲如雷,是破例下午出了個太陽,走在樹蔭下的小路上能哼出曲兒這樣的小瑣碎。

2010-11-08 16:23

如果聲音不記得。

在不斷的翻閱過程中,我才能記起,來到南方已經那麼久。

半個臥室都灑滿了陽光,新衣架上掛著各種顏色的格子襯衫。這年的生日被我放大到了最長。像是綿綿無情的舞台劇,自演自唱。直至那秒鐘走過最後一格,我恍惚了一陣驚覺獨自生活的第六年到來了。倒也沒有唏噓感傷,畢竟年齡這東西沒什麽好可惜。彼此都是做過同樣的光陰歲月,不論是空白還是精彩都歷歷在目。

看到TXC博客里許久之前的一篇轉載,連岳專欄《沉默是美德》。曾幾何時我也說過這五個字。人的長大無外乎就是變得從容了那麼多。能看到光明亦同樣能夠接受黑暗。“當英雄走過的時候,需要有人為他鼓掌。”某天有人問我的人生規劃是什麽,我竟然一時答不上來。後來我在這句話上找到了答案。我想要抵達的不是富貴榮華,不是光鮮奪目,只是想要成為一個能真心鼓掌的人,溫和且謙遜。

沒有人能知道結局會在哪刻就猝然而來。於是不妨把每分鐘都當是最後的相聚,以求功德圓滿。

2010-10-30 16:41

二十九日斜陽歸。

“長大以後,在人來人往中多了一些淡然的從容,於是很多很多年后我才明白,許多許多年前的你,爲什麽有許多許多的沉默。”

此時陽光正好,完全看不出人們都在遭遇怎樣的壞心情。組裝新衣架到凌晨,然後打掃房間,給布丁加貓糧竟到天色將亮。在大風吹過的無人街道,你捧著蛋糕背著相機等待我的出現,那盞保安亭門口的明燈在夜里發出皎潔又明亮的光。我的頭髮被風吹的很亂,心裡又暖又感傷。卻不知該怎樣表達,微笑是最好的禮物,唯有擁抱能欲蓋彌彰。

2010-10-30 15:45

so beautiful。

我又做了個冗長的夢,裏面的你們那麼真實。沒有遇到過的村莊和河流。沒有悲傷和哭喊,重複的夢境讓我有了免疫。醒來后,沒有颱風襲擊后的痕跡,雲淡風輕,有淺淺的日光灑在客廳里。我恍然想起,二十五年前,就是今天,我萬分幸運的降臨到這個世界上。爸爸和媽媽在身邊笑的很開懷,他們從此有了個寶貝。感激你們給予我的生命和愛。讓我能在這般美好的世間邊走邊看,邊吟邊唱。遇到愛我的朋友們,遇到給我歷練和失望的人們,讓我內心更加堅韌而不忘本性。我愛你們。

2010-10-23 12:16

16:10pm。

秋涼心燥,這樣不好。
我記得滿地落葉的景色,牛筋底的鞋子走過留下嘎吱嘎吱的聲響。
那是種美妙的質感,混合著歡樂的內心呼吸,只可惜已經遙遠了。

2010-10-12 16:27

漸漸。

不再藍和白,清淡成了旋律。所有的過往,都漸漸成了夢境。這日上午還是豔陽,下午便風雨大作。變化無常的十月總是讓我充滿了感慨。離二十九日又逐漸逼近,於是彼年此時的種種又如杯底的氣泡,升騰了上來。櫻桃蛋糕和燭光房間里,你們曼妙的身影,以及唇上輕盈的吻。天南海北讓我對這樣的歡聚再不抱有任何的期盼。終究是要走到今日這樣的浮生兩茫茫,只留下海水在肆意拍打著海岸。

2010-10-11 15:56

雨人。

你背朝我睡去,繼而開始有男人將我喚到一片暗綠色的草原上。他給我牽來一匹馬,低垂的眼睛仿佛有很多話想要對我訴說,卻又疲於動彈。飛奔和馳騁帶來的快感,總是轉瞬即逝。我尚未體會飛翔的快樂,便已墜入蒼白的床。你依舊是背對著我。那麼安靜的如同末日即將來臨。再一幕,另一個自己在收拾衣物,決意離開。只因不信任的字字句句便不再留念那曾經的浮華溫情。童年的小花褂,白色的毛線帽,然後便全是夏日的衣裳,絲毫沒有溫暖可言。你們都在裡間責備嘲諷著我,那麼肆無忌憚的不念及情感。走到臨街的拐角,下起磅礴大雨,你們的臉龐在雨水中漸漸不見。我一邊發抖一邊哭泣,也不知下一條街在哪裡。醒來后,我看到自己哭花的臉,在客廳的沙發抽了根煙。它在腳邊,坐凝視著我。悲傷那麼真實,卻又如同沒有發生過。我無人訴說,唯恐換來嘲笑,於是只能如此。

2010-10-05 15:01

傑克我想陪著你。

撤藥反應讓他異常難受,全身如螞蟻鉆來鉆去,伴隨著疼痛。或是曲馬多的藥物依賴性加上舒樂安定,讓他神志會輕微的模糊不清。卻仍在電話里故作輕鬆的和我對話。兩天的工夫,摔了好幾跤,膝蓋、下巴、額頭都破了,每次爬起來也都混沌著不知是什麽情況。打了所有能打的電話詢問。外婆和奶奶白天都在家照料著,卻唯獨沒有我。我恨自己不能陪在身邊,端不上一杯熱水,把你從冰冷的地板上扶起來。你孱弱的像個小孩,擺弄花草魚鳥想要頤養晚年卻都不能如願。爸爸,請快點好起來。過程的艱辛我可以體會,但願我們的愛,能成為你的陽光。我們都那麼愛你。

2010-09-28 14:10